热风

我刚到新加坡的那天很热。但其实每一天都很热,只是我还没习惯。

我们今天下午做什么好呢?明天呢?今后三十年呢?我清晰地听见坐在我身旁的一位女士说道。不对,不是她说的,是我在想。要下飞机了。我把我的思维移到别的物体上,移动,在机舱和通道的狭小缝隙间吹来热风;我被催着向前,踏上扶梯。五光十色的墙壁,辅以樟宜机场柑橘味的香气,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嗯?走到传送带,找到自己的行李,差不多等了半个小时,走出略有些油腻的暖色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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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谭林

Then take me disappearin’ through the smoke rings of my mind
Down the foggy ruins of time, far past the frozen leaves
The haunted, frightened trees, out to the windy beach
Far from the twisted reach of crazy sorrow
Yes, to dance beneath the diamond sky with one hand waving free
Silhouetted by the sea, circled by the circus sands
With all memory and fate, driven deep beneath the waves
Let me forget about today until tomorrow
(Mr. Tambourine Man, Bob Dylan)

刚认识谭林的时候,我还是个刚刚“受洗”的“左翼青年”。所以对我来说,他的身上有原罪——他太有钱了。另外,他又是个“俗人”,过往我自视清高,看不起俗人。不过我从来没有讨厌过我中学时代的任何人,这自然也包括他。现在我终于意识到批判一个模糊的概念,实际上比批评一个实际的人要简单无数倍,比如“资本家”,比如“小人”。那时我很热衷于和概念作斗争,爱写比现在还冗的文章,说一些自己都不明所以的话。我厌恶又怀念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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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凡之梦

(一)
莫哈维坑洼的路上
那车辙消弭于夜里
连海市蜃楼都不见
他由于寒冷在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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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了不起的盖茨比》戏仿)

事隔两年,我回想起那一晚以及第二天,只记得一批又一批的庸人在盖茨比家的前门口来来往往。外面的大门口有一根绳子拦住,旁边站着一名警察,不让看热闹的人进来,但是有几条小狗不久就发现他们可以从我的院子里绕过来,因此总有几只富人家的狗在我的院子里撒野;我只能用枪把它们赶走。那天下午,有一个神态自信的人,也许是个疯子,低头检视威尔逊的尸体时用了”疯子”两个字,而他的语气就这样为第二天早上所有报纸的报道定了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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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奇闻志

在挪威有一个“不死之城”,好像是叫朗伊尔,那里气温太低,尸体埋下去不会分解。所以那里的将死之人,都统一运到温暖的南方下葬。所以那里别说死人,连一具尸体都没有,是名副其实的不死之城。

我曾经读过两位老教授对于男女关系的宏论。其中一位说穿丝袜的女孩子都是妓女,他后来死了,人们很悲伤地悼念他,他的妻子哭的稀里哗啦,但几乎没有人没注意到,她穿着黑丝来追悼会。我们还有另外一位老教授,我很确认他不研究生物学或者医学,但他有一个非常神奇的理论,那就是生孩子不需要精卵结合,精卵结合不过是西方人的谎言。然后有人问他是谁告诉他的,他说是他妻子告诉他的。

斯拉沃热·齐泽克曾被问道,你如此热爱社会主义,为什么不带着自己的门徒去解放北国呢?齐泽克非常不屑地回道:去东方干涉一个主权国家,岂不成了帝国主义?”

庄园主马雷思决定在自己的庄园饲养许多野兽,并为了观赏野兽食人,特意叮属佃户们拆除所有的栅栏。佃户们只好找猎户把野兽刀了;猎户杀了数十只野兽,却用尽了子弹,没能杀死最后一只狮子。猎户找借口说自己累了,将自己反锁在家门中,一整天不见人。第二天,钱庄遭抢,那只狮子冲进钱庄,将犯人活活咬死了。随着它将尸体拖到街上,众人才惊讶地发现,原来抢劫犯是猎户。

教室里有这样一种善心人,他们很努力地听课,很用心地记笔记;老师问他们听没听懂时,他们很用力地点头——给所有人提供最大化的情绪价值。但他们其实从来没有搞懂过;他们生怕拖累了老师的讲课进度,耽误了同学的学习进度。我很确信他们这么做,会让很多人得到满足,甚至让他们自己满足。

我现在旅居的小屋名唤道伟居,它作为一应略显破旧的居室,伫立于使馆区与富人居住的豪华公寓之间。四周虽说繁华,但连去起市买点日常物品也要坐公交地铁,实在令人苦不堪言。房室内部确不窄小,但一千多新币每月的房租,让这座房间也显得昂贵了起来。所幸的是,目前也就只有两人居住,起码目前不会遇到抢浴室的尴尬情况,但哪怕再多一个人,这居室都要拥挤得不得了了。

氿月

July 9th, 2025

别杭外

月隐入星海,北斗遁云中。
折柳发人心绪,故地又秋风。
我欲梦越天山,渡越若水之寒。
凄清幽宵暗。雨凝血成冰,叶凋落零零。
夜无眠,欲失念,犹留恋。
独守寂夜,空枕落寞卷入帘。
绽灭凋落有日,生离死别有期。
何幸曾相识!重逢遥万里,孤影得相依。

(祈逐梦远行人,其道不孤。)

(另:看得懂梗的人这辈子有了。)

假使在夏夜,一个伶人

我并不认为我在人生中的任何一个时刻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小说创作。于我而言,这些文字只是对于伊塔洛·卡尔维诺《寒冬夜行人》的致敬。倘若这份致敬让你对阅读卡尔维诺有了兴趣,那可太好了,把这份毫无营养的作品放下去读卡尔维诺吧。倘若这份致敬起到了反作用,还是恳求任何一个能够阅读的人阅读《寒冬夜行人》(或《假如在冬夜,一个旅人》)。

关于这份剧本,作者的理解是这是一份应付之作,即没有必要做得很出色(毕竟做得出色已经超出了本作者的能力范围)。作为一份应付高中电影节的微电影剧本,我想象不到这部作品会需要多高的竞争力,尤其是剧本。剧本写的不好没有人会关心,反正真的没有人关心剧情。这种“微电影”的本质不过是横版短视频,学生评委们在这种时候估计也是睡觉居多。真正的重担应该在导演、后期、制片人,尤其是摄影师身上。我敢说,要是评奖失败了,没有人会怪编剧,因为剧情谁都看不懂,自然没有批判的余地。但是摄影师要是搞那种宝莱坞运镜,大伙可都是看得出来的。倘若你在读这份剧本,摄影师,我希望你能够理解你身上的重担,并且怀着悲怆的心情读完以下的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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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 Minecraft ARG 的一些想法

定义

另类实境游戏(全称:Alternate reality game,简称ARG),是一种将真实世界作为平台的互动式剧情,通常包含多媒体与游戏元素,侵入式虚拟现实游戏的故事情节可以因参加者的想法或行动改变。Minecraft ARG,就是与《我的世界》有关的ARG,它与游戏世界的关系可以强,也可以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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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州奇闻

前几天,我在佛州旅居的一位朋友,给我写了一封邮件。邮件里讲述了一些他和当地中国留学生的校内生活。我为之惊诧无比,同时也因其之奇趣搞笑而前仰后合。我便向他发了更多邮件问询事情的具体状况,包括一些有趣的细节。作为一个中国人,我觉得这些事情的真实度应该颇高,毕竟太过于离谱的事情,我一向认为,是编不出来的。

我的那位朋友在佛罗里达的一所高中读书,校徽是JB,倘若有心去找,说不准能找到。据他所言,他“落入这不幸的处境”,主因是受了留学中介的骗。一件幸事是那里的中国人很多,不像鲁迅在仙台留学,像“胶菜”一样有特殊待遇。不幸的是,学校将中国学生的寝室门前,都用汉字标上了名字。有别有用心者,趁没人在的时候,将假香蕉放在他们的门口,或是丢进低层的阳台。本来据说有段时间扔的是真香蕉,想必是不想用昂贵的水果便宜了中国人;故才革新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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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烟花

入夜尚未深,上弦月便已高悬在京都的夜空,乌云也很识趣地散开。少年少女们结伴穿过街头巷尾,走过三条大桥之后再各回各家。我还是一个学生的时候,经常在三条大桥看烟花,毕业了之后,我的记忆里这烟花便没有升空过了。我也犹疑过,或许在那几年后,这幸福的象征就被取消了,可能某一个一直为之筹款的富翁离世了,抑或是那个放烟花的人也已经过了欣赏烟花的年纪。当然更有可能的是,我不关心了。

确切地说,我不再关心了。起码那时我是很在乎的,我会在随身携带的本子里记下烟花升起的时间和最佳观赏点,然后在每一天放学后,在三条大桥写着作业,等着烟花出现,然后看它如何用其源自工业文明的光彩,让繁星学会谦卑;看它延展开曼妙的线条,在星空中做几何画;看它用存在超越造物者的想象,让少年少女们感到温暖,感到升腾,感到爱的热望;看它如何像一只被嵌在黑曜石里的蓝蝴蝶,在星月的注视下飞向远端,飞到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这就是我贫乏的想象力所能联想到的极限,没有人能理解我当初究竟在看什么。

那时候母亲为了我的学业陪我住在京都,我晚些回家,免不了她的责骂。那时我会找个借口,大多是与同学有约之类,反正搪塞过去就过去了。母亲知道我在外面有自己的社交,也不再说什么;但我其实没有,那些夜里只有我和烟花,还有永远写不完的作业。似乎还有她,在母亲不知道的夜里,我透过屏幕一直注视着她,那时候熬夜与压力无关,在无梦的清晨醒来的我只是感到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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